Monday, March 29, 2010

傳統智慧和科學研究的結晶


投到報館音訊全無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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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血病,俗稱血癌,是眾多癌症的一種,分為急性和慢性,又以急性白血病讓病人和醫生聞之喪膽。其中一種急性白血病,醫學上稱為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Acute Promyelocytic Leukemia, APL)。APL 的特點是病變的白血細胞讓病人有容易出血的現象,尤其是當化療注入體內,癌細胞被毀滅時,會釋放細胞素,引起大量出血,很多病患在病情還來不及緩解之前就因為出血而身亡。

砒霜,在中國通俗小說和故事里是一種我們熟悉的毒藥,譬如武大郎就是被潘金蓮用砒霜毒死的。砒霜的主要化學成分三氧化二砷,就是毒性的來源。古代中國有以毒攻毒的觀念,歐洲的醫生很久以前也相信微量的毒藥是良藥。不管東方或西方,砒霜和砷化合物自古就有被拿來當作藥來治療病痛的記錄。

砒霜和白血病,其實在十多年早已完成了所謂的中西合璧的完美故事。這一個組合,與其說是中醫和西醫的結合,我更傾向于將之稱為傳統智慧和科學研究的結晶。

1957 年,第一份將 APL 歸類為一種急性白血病亞型的報告出現在西方的醫學期刊,作者當時將 APL 形容成最為惡性的急性白血病,因為病患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大量出血而喪生。那時候應用化學療法來醫治癌症正在蓬勃成長,但是到了 1987 年,仍然只有少過20%患得以靠化療存活超過兩年。

西方科學家的持續研究發現 APL 是因為白血細胞里的第十五和第十七對染色體互相移位而引發的,這個突變導致白血球無法正常將維他命甲(維甲,Vitamin A)納入細胞內。當時興起一些想法,就是想利用大量不同類型的維甲試圖讓這些不正常的白血細胞回歸正軌。

1987 年,一件驚天的醫學事件在中國上海發生了。由王振義教授領導的隊伍,在上海瑞金大學發展出了全反式維甲(All-Trans Retinoic Acid,ATRA,一種維他命甲)。以口服 ATRA 來治療 APL, 不但能化解化療帶來的大量出血的危機,也迅速完全控制了 95% 病患的病情。ATRA對付癌細胞的辦法是讓維甲進入病變細胞,誘導它們重新成為正常的白血細胞。有人將這稱為“中國革命”,這是首次東方的研究隊伍在現代醫學里開創一個全新的格局,領先全世界。

上海瑞金隊伍開創的不只是一種新藥物,他們帶來的更是一種改革,就是科學界常說的典范轉移。從此,治癌不單只是以化療、手術和放療對癌細胞窮追猛打(令病患難以承受的副作用就是因為猛烈的治療而導致的),ATRA 開始了一個用藥物讓癌細胞改邪歸正的新局面。

當然單是運用 ATAR 還不完美,中國和西方合作的研究顯示再加上低劑量的化療,效果會更好。到了九十年代中期,短短五六年間,ATRA 已經成為治療 APL 的標準療法,九十年代中期的三年存活率更是高達至少 75%。

這是白血病革命故事里東方遇上西方的第一章,然而上海的團隊都是現代醫學制度的產品,所以只能說是西方知識在東方的傳承。要等到后來三氧化二砷粉墨登場,古老的傳統智慧終于得以借助科學的研究光榮復興,繼而造福人群,不管他們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

九十年代中期,中國研究員開始在國際醫學和科學期刊發表三氧化二砷對于白血病療效的研究報告。從砒霜這個傳統毒藥萃取出來的砷化合物對 APL 的療效非常顯著,甚至還能控制那些對 ATRA 和化療效果不理想病患。現今三氧化二砷已經是治療 APL 不可缺少的角色之一,全世界的研究員都在探索將 ATRA、 三氧化二砷和低劑量化療聯合使用,初期進展顯示超過 95% 的患者可被治愈。

三氧化二砷治療 APL 的現代故事源頭追朔到黑龍江的一位老中醫,相傳他的藥方對于腫瘤治療有很好的療效。這位中醫用祖傳藥方 - 即蟾酥、輕粉和砒石做成的藥捻子來醫治病患,其中包括一些患上癌症的病患,取得一些療效。哈爾濱大學後來從這個藥捻子開發出水針劑,命名為“癌靈一號注射劑”,由于此藥物在 1971 年3月開發,故也被稱為“713注射劑”,但是因為副作用太大而棄之不用。再後來哈爾濱大學附屬醫院繼續開發研究,終于發現此混合藥物的抗癌成份是砒霜。三氧化二砷的水溶液(亞砷酸)接著被純化,以靜脈注射的方式成為治療 APL的良方。和 ATRA一樣,亞砷酸也能夠迅速的將癌化的白血細胞導入正途。

後來哈爾濱團隊遇上了 APL的權威上海瑞金醫院團隊,中國血液醫生將亞砷酸帶入國際,西方國家也紛紛加入以亞砷酸治療和研究 APL。在 2000 年,美國食品和藥物局將亞砷酸注冊為 APL 的治療方案之一。

步入二十一世紀,ATRA、亞砷酸和低劑量化療幾乎可以將所有的APL 病患治愈。這亮眼的成功,取決于成功篩選出有效傳統民間療法,現代科學研究將之純化萃取,基礎醫學研究藥物的機制和病變過程,以及統計學肯定藥物的療效。在這一連環的進程當中,每個步驟都一樣重要不可缺。

劉曉航醫生在二月二十五日星洲日報《星雲》版發表《尊重科學、中西合璧、造福病患》一文中提到治療疾病時貫徹“能中不西、先中後西、中西合并”的原則,提倡中西并用,但是基本上還是脫離不了西醫下猛藥,中醫用以舒緩副作用和調理身體的論調。其實倘若真的能夠做到藥盡其用,東方和西方應該是水乳交融,最終更本不須再分誰前誰後,孰君孰臣。

APL 帶出來的哲理是東西方科學家和研究人員一樣出色,相互猜忌不如相互輔助。從砒霜做出發點,告誡現代科學家不要輕易忽略民間的傳統的智慧。砒霜能重新出發大放異彩,緊抱傳統的民間治療師也應該打開心懷接受當代科學進步的成果。今天放眼望去多數的東西醫之爭,很多都是意氣用事的二分法,將自己的好無限放大,將對方的壞盡量聚焦,這才是真正阻礙造福病患的大屏障。

1998 年新英格蘭醫學期刊的社論寫了這一段話:“這世上的藥物不能區別為正統和替代藥物。藥物只能被分類為是否經過足夠的試煉,抑或藥物是否被證實有療效。一旦藥物被證實有效,它的出身是來自現代科學或是傳統物質就已經不重要了。倘若此藥具有良好的療效及安全性,那么我們就應該接受它。”

香港一位醫生曾經打過一段詩,說道:“病不因人分黑白,豈能臟腑有東西?”。其實,不單人的構造是一樣的,藥物原理也一樣,倘若是有效的,為什么要強求將之分為東和西、或是傳統和現代呢?

2010 年3 月26 日,香港血液科學會舉辦一個由全球五大洲的血液科權威出席研討的“國際口服氧化砷治療 APL聯盟”大會。古老中國文明的砒霜,經過了歲月的洗禮,今天已經被全球接受為一種曾經殺人無數的急性血癌的最佳解藥。更重要的是,倘若沒有現代科學的輔助,砒霜只能繼續躲藏在小說里,扮演潘金蓮毒害武大郎的角色。

所以,我們尋尋覓覓的一個中西合璧的模式,其實早就已經上演,而且越演越精彩。

Tuesday, March 02, 2010

投鼠忌器

資料來源

投鼠忌器,誰是鼠,誰是器?

如果三分之二國會議席是器,為了保住它,只好讓這些老鼠無法無天?

反對黨陣線需要明白,他們的支持不在這幾十個議員,他們的支持來之民間。

失掉三分之二又如何?倘若執政黨無法無天修改憲法,人民難道還情愿繼續當一輩子的愚民?

重劃選區又如何?現在已經沒有一個政黨能夠預測誰會是他們的支持者了,尤其是當老一輩的愚忠選民凋零之後。今天看起來馬來人支持執政黨,但是誰又能夠保證 1999 年大選巫統靠華人印度人保住政權的歷史不會重演。

器,不在國會議席的多寡,而是在民間。要修理老鼠,就要下手狠一些,請你動手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