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11, 2014

醫魂


四年前,我寫了這一段話 - 打開這本書之前,我不禁有些激動,擔心努蘭還會有多少歲月繼續書寫。努蘭除了長期醫治病患,這二十年來的書寫生涯,他的筆跡總是帶著濃厚的人文味,但又不流落于風花雪月的無痛呻吟。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之過程,像努蘭這樣的人文醫學作家當然不是空前,卻唯恐不久將會絕后


二零一四年三月三日,努蘭去世,八十三歲,前列腺癌


只能說,他的書寫讓我受益不少。有些人,雖然沒見過面,沒上過他們的課,但他們總是一世人的良師


舊文重抄一篇,僅此紀念一代真正的醫師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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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苦短,藝術長存,機會瞬逝,經驗誤導,判斷困難。』(Life is short, the Art is long, opportunity fleeting, experience delusive, judgement difficult)


這是現代醫學之父希波克拉提斯(Hippocrates, ca. 460 BC – ca. 370 BC)兩千四百年前對于醫術的形容,藉著《希波克拉提斯格言錄》(Aphorisms) 流傳至今,依然是醫學這門藝術最貼切的定義。


醫學的濫觴是為了撫平人類的苦難,人文關懷是醫學的根本。這百多年來,醫學突飛猛進,人類的壽命固然大幅延長,但是人體也支離破碎的被醫者化約為器官、細胞 和分子。一個血肉之軀,步入醫院之后就被肢解成為一堆數字和影像。古代醫字從巫,隨著時間變得更科學,但是也漸漸的失去了的人性。


許爾文努蘭醫生(Sherwin Nuland)的第一本書《蛇杖的傳人》在我的書架上已經十二個年頭。每隔幾個月,我還是會翻開這本已經泛黃的大塊頭書本,每一次溫故總是會領略一些新知,受益不淺。這本書的原文英語版(Doctors: The Biography of Medicine )在 1988 年出版,也是努蘭的第一本書,那一年,他 58 歲。


2009 4 月,79 歲的努蘭出版了他的新作。八個月后,臺灣時報出版社很快就推出了中文譯本《醫魂》(The Soul of Medicine)。打開這本書之前,我不禁有些激動,擔心努蘭還會有多少歲月繼續書寫。努蘭除了長期醫治病患,這二十年來的書寫生涯,他的筆跡總是帶著濃厚的人文味,但又不流落于風花雪月的無痛呻吟。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之過程,像努蘭這樣的人文醫學作家當然不是空前,卻唯恐不久將會絕后。


一部醫學史,也就是一部人類文明史,因為病痛從開始就和人類的命運糾纏不清。 《蛇杖的傳人》是一本浩瀚的醫學史,努蘭用各個時代的醫學代表人物,從古希臘的希波克拉提斯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南非醫師巴納德(Christiaan Barnard)這位首次進行心臟移植的醫生,帶我們重游時光隧道,讓我們見識現代醫學的演化和進程。我在 1998 年買了這本書,當時覺得深奧難明。後來開始直接接觸生老病死,逐漸領悟努蘭行醫三十載後用文字孕育出來的智慧。這本書成為了我書架上的聖經,每回重讀,還是驚嘆不已。


《醫魂》基本上是醫學小品,努蘭將這本書比喻為喬叟(Geoffrey Chaucer, 1343 – 1400) 的《坎特伯里故事集》(The Canterbury tales)。與其說是里面的二十一篇文章宛如喬叟說的故事,我傾向將里面的醫生們想象為《坎特伯里故事集》的朝聖著,在醫療這條路上背負十字架,為了這門藝術無怨無悔的走下去。


『對他來說,我是個憂心忡忡的爸爸,而他是唯一能提供我安慰與保證的人。我知道我信任的不是那位不可思議的當紅神經外科醫生(雖然,他的確如此),而是那位既親切又有能力的醫生,他會拿出全部力量帶領我的小寶貝(以及她的父母)安然度過接下來要面對的苦難。』


上面這一段是《醫魂》里的其中一個故事,而那位憂心忡忡的父親其實就是努蘭他自己。當醫生本身或是近親角色掉轉成為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就會恍然明白,醫學除了要是科學,它也一定要是一門人文的藝術。苦難,是人文關懷的搖籃。


2008 年努蘭也出版了一本文字集,書名叫作 "The Uncertain Art",中文翻譯就是《無法確定的藝術》。這本書還沒有中文譯本,但是收錄文章的醫學倫理、生命價值和醫病關系,皆一脈相傳到《醫魂》里。


生命科學在西方科學復興洪流中總是比物理和數學慢了一拍。從伽利略到牛頓,物理為傲的是精準和可預測,但是后來由量子力學導出的不確定性才是物理學真正的主宰。今天醫 學也在重復物理學的腳步,我們自認已經破解了人類的基因密碼,器官和細胞移植以及複制技術讓我們過度膨脹,以為已經掌握了生命的奧妙,開始重復秦始皇長生不老的荒謬及狂妄的夢想。殊不知,生命本來就是一門無法確定,也無法預測的藝術。


科學上的自大,復加物質上的誘惑,醫生是病人最好的守護者這個傳統,已經黯然式微。


在這個現代醫學唯我獨尊的年代,我們忘了醫學其實是一項《無法確定的藝術》。在這個資本主義名利至上的年代,我們也和應有的《醫魂》漸行漸遠。


十四年前,從醫學院畢業,我想起我們舉起右手大聲許下的希波克拉提斯誓言,里面一句話如是說:『我將畢生以純潔與神聖來捍衛我的生命和藝術。』(In purity and holiness I will guard my life and my art.

想到這句話,我的冷汗不禁誠恐誠惶的涔涔淌下。

Monday, February 17, 2014

萬病之王



血癌,萬病之王。

二零一四年二月十七日,高凌風因為血癌去世。他的墓誌銘記下的不該只是冬天裡的一把火,而是這一首牽不到你的手。


牽不到你的手
作詞:陳長華 演唱:高凌風 

你曾經輕輕牽著我的手
走過草地 爬過山坡

你說那青山永遠挺立
河水它永遠無盡頭

人生是一場血淚的戰鬥
不要向失敗低頭

喔 爸爸 
為何你走的匆匆
來不及告訴我 來不及告訴我 你就走
生存的條件就是要忍受
禁得起現實折磨
為何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牽不到你的手

Saturday, February 01, 2014

新年

這是一個奇怪的時代,每個人都說身體健康最快樂,還要環保。但是新年一來大家都高喊發呀旺呀恭喜發財,連官方賀詞現在都是用恭喜發財的拼音,然後連接幾日清晨和晚上就鞭炮不停的製造噪音和煙霧污染。除了華人過年開口閉口都是錢,從來沒看過其他民族或宗教節慶是將金錢和發財排在第一位的。

然後平時大家道貌岸然之乎者也講道德,初一到十五卻是小賭怡情大小皆賭,還說這是文化。豈不見老祖宗說學好三年學壞三天,十五天的小賭,需要十五年才能回頭是岸啊。我們差不多十九歲時都偷偷賭博抽煙,要用多少年才領悟幸好當年沒有墮入不可自拔的黑洞啊,今天卻這麼多人公開放任惡習以習俗之名綿延不斷流傳下去。

矛盾的民族,矛盾的年代。和林翠姚敏的年代相比,我們要的一百萬真的是慚愧莫及。

過一個大肥年
作詞:李青  作曲:姚敏  演唱:林翠

我們有了一百萬 一百萬
一輩子也用不完 用不完
行一個大方便 讓窮人都喜歡
呀呼咿呀嘿
行一個大方便讓窮人都喜歡
咿呀嘿


開了一家貨什店 貨什店
吃的樣樣堆成山 堆成山
兩分錢一斤米 一分錢一斤面
呀呼咿呀嘿
兩分錢一斤米 一分錢一斤面
咿呀嘿


開了一家大押店 大押店
東西樣樣能當錢 能當錢
也不要收利息 也不要有限期
呀呼咿呀嘿
也不要收利息 也不要有限期
咿呀嘿


開了一間大酒店 大酒店
幾十萬個大房間 大房間
兩塊錢住一月 一毛錢住一天
呀呼咿呀嘿
兩塊錢住一月 一毛錢住一天
咿呀嘿


只要大家都有吃 都有吃
只要大家也有穿 也有穿
又有錢又有住 過一個大肥年
呀呼咿呀嘿 有錢呀有住
過一個大肥年呀 咿呀嘿